期刊简介
期刊名称： 公共管理评论
创办日期： 2019年12月
主管部门： 教育部
主办单位： 清华大学
刊 期： 季刊
电 话： 010-62770198
邮 箱： review@mail.tsinghua.edu.cn
国内统一刊号(CN)： 10-1653/D0
国际标准刊号(ISSN)：2096-7713
数字公共治理学科的时代价值、学科内涵与发展路径
许晓东;邝岩;张毅;新一代信息技术在治理体系中的嵌入重塑了公共权力配置方式、公共事务组织形态与公共价值实现路径，将数字公共治理设为公共管理二级学科，是公共管理学科顺应治理现代化进程与技术条件变迁的制度性回应与结构性调整。相较于既有二级学科，数字公共治理兼具问题综合性、方法交叉性与实践嵌入性特征，并逐步形成了具备稳定知识生产方向与问题意识的研究领域。围绕政府数字化运行、社会治理场域延展、数据资源配置与算法决策机制等议题，学界从技术运行界面、组织制度结构与公共价值维度展开系统探索，积累了具有本土情境特征的研究成果。面对学科体系建构与理论深化需求，学界仍需强化理论提炼能力、实践互动机制与协同研究基础，助力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数字公共治理学科体系、学术体系与话语体系。
“静默动员”:隐性运动式治理及其运作机制研究
孙宗锋;石艳平;近年来，运动式治理作为中国基层治理的重要实践形态，并未随制度化与常态化推进而消退，而是在传播数字化、风险社会化、考核指标化和舆论自由化的环境中，逐渐演化为一种低可见度、去公开化的隐性治理形态。本文以山东省N县农村集体“三资”整治为案例，从制度压力、社会风险和传播环境三重维度构建分析框架，探讨隐性运动式治理的生成逻辑、运作机制与实践结果。研究发现，N县农村集体“三资”整治在推进过程中呈现出区别于传统运动式治理的动员方式：传统模式依赖大规模宣传与显性动员，而隐性运动式治理则通过控制信息传递的范围、节奏与对象，形成以“点对点”传递和“先易后难”推进为主要表现的操作静默化策略。
柔性治理的隐蔽剥夺:基于城管“打破默契”现象的观察
魏航;张聪丛;近年来，柔性治理因能通过情感、道德、习俗等非正式制度资源化解基层矛盾冲突，已成为学界广泛认可的基层治理优化路径，但其潜在的剥夺性却鲜少受到关注。本研究以城管主动打破与摊贩的默契为案例，揭示城管通过刻意打破默契，制造摊贩对未来的不确定感，促使其自我约束和自我治理。研究表明，治理主体通过调节预期与现实轨迹间的落差，将物理管控转化为心理调控，形成隐蔽的权力运作逻辑，从而挑战了柔性治理研究的浪漫化叙事。
东西部产业协作中的策略性选择行为及其形成机理
谢治菊;许文睿;东西部协作是国家统筹区域协调发展、扎实推进共同富裕的核心制度安排，产业协作作为其中的关键抓手，肩负着培育西部受扶地内生发展动能、实现区域产业协同升级的重要使命，却在实践中陷入产业项目“造血难、可持续性弱”的现实困境。本文以东西部产业协作为研究对象，深度剖析基层政府策略性选择行为的表征、影响与形成机理。研究发现，在时间、资源与绩效三重制度约束下，东部帮扶方与西部受扶方形成了以弹性切入、借势共存、拼接整合为核心表征的策略性选择行为，三类行为分别对应完成任务、降低风险、打造亮点的基层治理逻辑。研究进一步揭示，策略性选择行为的生成并非孤立的基层应对，而是纵向央地博弈与横向府际共谋的结果。央地之间围绕剩余控制权展开的全链条博弈，从制度源头上为策略性选择塑造了行动空间与诱因；而东西部帮扶双方基于差异化利益考量形成的横向府际共谋，则成为策略性选择行为落地与维持的核心实践机制，二者共同构成“制度约束—基层行为”的传导逻辑。本文从府际互动与行为策略双重视角，阐释东西部产业协作难以实现造血赋能的深层原因，为优化东西部协作制度设计、完善长效帮扶机制、推动产业高质量协作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启示。
语言的形式:口音对一线公共服务决策的影响
高虒源;一线公共服务通常在街头官僚与民众的语言互动中完成。行政语言研究已经充分探讨了语言的内容维度对街头官僚自由裁量决策的影响，但较少关注语言的形式维度，尤其缺乏对口音等语音特征影响自由裁量决策的系统考察。基于社会语言学与公共服务动机的理论视角，本研究利用交通类警情通话的系统抽样录音数据，经人工编码获得1217份有效样本。定量分析发现，接警员在语言互动中使用普通话标准音会显著提升其额外派警概率。这表明，接警员的自由裁量并未受到相同口音激发的文化认同影响，而更可能受标准音使用激活的公共服务身份认知影响。进一步的条件效应分析表明，只有在警力资源相对充足时，口音经由身份认知影响接警员决策的效应才显著。研究表明，作为语言形式维度的重要组成部分，语音特征会对街头官僚的自由裁量决策产生显著影响，并为一线公共服务的标准化、规范化建设提供理论启示。
数字技术嵌入如何影响村民公共事物治理参与——基于村干部领导力与村民社会资本的双重视角
刘泽琦;罗建章;王亚华;数字技术的嵌入为村民参与公共事物治理注入了新动能,对于促进乡村治理现代化具有重要意义。本文利用清华大学中国农村研究院2023年暑期调查数据,实证检验了数字技术嵌入对村民公共事物治理参与的影响及作用机制。研究发现,数字技术嵌入与村民公共事物治理参与之间存在先促进后抑制的“倒U型”关系。机制分析表明,村干部领导力和村民社会资本在数字技术嵌入影响村民公共事物治理参与的过程中发挥调节效应。随着调节变量增大,“倒U型”曲线拐点向右偏移,且曲线逐步平缓。进一步的异质性分析表明,数字技术嵌入对村民公共事物治理参与的影响效果会因村民“数字素养”及村庄“公共精神”的不同而存在组群差异。本文探讨了数字技术嵌入对村民公共事物治理参与的非线性影响,回应了相关理论研究的分歧观点,为破解乡村公共事物治理困境提供了经验证据和理论依据。
从回应性到自主性:焦点事件治理中政府行为的接力模型
黄冠;徐晓新;回应型政府被视为具有积极价值的政府构建目标,但回应过度又存在被“民意”裹挟的潜在风险。本研究以2017年X幼儿园幼师伤害儿童这一焦点事件的治理过程为案例,考察了8年间政府的回应性治理和自主性治理两种方式的演进逻辑。研究发现,政府对焦点事件的治理大致可分为互相关联、接力转化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回应性治理:面对公众压力,政府通常采用运动式治理对公众关注焦点进行情绪性回应和事实回应,迅速缓解舆情,初步进行问题界定,这为第二阶段的自主性治理准备了条件。当外部压力逐渐淡去,相关政府部门与专家型政策企业家形成联盟,依托组织权威和知识权威,采用限定议题范围、阐释因果机制等叙事策略实现对焦点事件背后政策议题的重新界定,政府的自主性因此得以彰显,焦点事件的治理也从第一阶段的表层走向深层。然而,第二阶段的自主性治理也有可能陷入被部门利益裹挟的风险。在以人民为中心的执政理念下,应注意将回应性和自主性价值理念统一在对最广泛公共利益的实质回应上,切实提升治理现代化水平。本文的主要贡献在于初步识别了强回应压力情境下政府回应性治理和自主性治理的接力模式和转化逻辑,有助于深刻理解治理现代化背景下的政府行为。
“既要又要”：一个理解创造性执行的约束视角
吴泳钊;颜海娜;既有研究认为创造性执行有赖于充足的空间,但基层政府时常在约束下执行政策,仍展现出丰富的创造性执行实践。如何解释这一悖论?本研究采用最相似案例法,以河长制下疍家渔民上岸为例,从约束的视角理解创造性执行得以实现的原因。研究发现,政策落地的刚性约束与维稳问责约束让基层形成以“稳”为核心的创造性执行,回答政策能否落地的问题;政策叠加的目标冲突约束与资源竞争约束让基层开展以“续”为导向的创造性执行,回应政策能否持续的问题;绩效考核的刚性约束与社会合法性约束让基层形成以“和”为指向的创造性执行,回应央地能否共赢的问题。研究表明,自上而下的制度性约束与自下而上的情境性约束并非必然抑制基层能动性,而是在压缩常规执行空间的同时,倒逼基层政府探索超越既有路径的创造性执行方式。本文试图超越将“空间”视为创造性执行必要前提的解释框架,提出“约束驱动创造性执行”的分析视角,为创造性执行提供新解释。
包容性氛围对基层公务员亲社会违规行为的影响机制
柯江林;周璇;张继争;包容理念与公共价值高度契合,包容性公共管理实践受到广泛倡导。尽管包容性氛围等包容性管理实践的积极效应已被大量研究证实,但其是否会诱发亲社会违规行为及如何加以抑制,以往研究却鲜有涉及。本研究基于资源保存理论,探究政府部门包容性氛围对基层公务员亲社会违规行为的影响过程及抑制机制。经三波段问卷调查,研究获得嵌套于56个基层政府部门的317名基层公务员的调查数据,跨层统计结果显示,(1)包容性氛围对亲社会违规行为具有显著正向影响;(2)心理资本和职场精神力在包容性氛围与亲社会违规行为关系中起到并行中介作用;(3)规则型伦理氛围弱化了心理资本和职场精神力对亲社会违规行为的影响,以及二者的中介作用。研究结果深化了学界对包容性氛围作用的全面认知,并为抑制其负面效应提供了公共管理实践启示。
非对称性依赖:部门职责分工缘何议而不决?
叶贵仁;蔡龚涛;陈林;县域治理的统合化要求和复杂治理任务的涌现,催生出政府部门职责再分工诉求,但上级介入并不能应然地解决分工难题。既有文献较少从部门间关系及上级介入的相互作用视角阐释职责分工阻滞的成因。本文通过对违法建筑职责分工协商会议进行全过程追踪,从“制度结构—双层行动者”互动视角构建因果解释机制以系统回答部门职责分工缘何议而不决。基于行政资源的共享需求和组织资源的配置类型,部门间关系可分为四类。在非对称性依赖弱支配关系中,部门间合作难以自发达成,职责分工的有序调整依赖共同上级介入;受制度框架约束,县政府倾向于采取软介入方式,未直接重塑部门间资源配置关系,但为部门采取策略行动提供自主空间;被依赖部门通过挖掘制度框架所蕴含的合法性依据实现组织资源的隐性拓展,进一步弱化部门间合作基础,导致职责分工调整陷入议而不决的困境。对县政府介入部门间职责分工现象进行研究,有利于丰富横向府际关系理论,为阐述部门间合作阻滞提供新视角。
社会治理共同体及其建设路径
郁建兴;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提出了建设社会治理共同体的新目标。社会治理共同体指的是政府、社会组织、公众等基于互动协商、权责对等的原则,基于解决社会问题、回应治理需求的共同目标,自觉形成的相互关联、相互促进且关系稳定的群体。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同时增加了两条重要的建设路径:民主协商和科技支撑。民主协商让各治理主体能够充分表达意见和偏好,培养主体意识,发掘治理知识和智慧,调整利益矛盾和冲突。科技支撑打破了治理主体互动的时空限制,降低了互动成本,也为更好地发掘治理需求、细分治理责任提供了新的可能。
绿色金融政策有效性分析：中国绿色债券发行的市场反应
朱俊明;王佳丽;余中淇;杨姝影;文秋霞;服务于绿色发展的金融政策有助于缓解环境外部性与资本市场失灵,近年来应用广泛。但针对绿色项目的融资支持政策能否通过传递绿色信号,区别于传统融资模式,更有效地吸引社会投资,尚没有明确研究证据。本文以截至2019年末中国上市公司所有绿色债券发行及其同期的传统债券发行为研究对象,结合事件研究与横截面回归,实证检验债券发行的股票市场影响及绿色融资的差异效果。结果表明,绿色及传统债券发行对公司股票收益率均无显著影响,两类影响间也不因融资的绿色属性存在显著差异。在发挥传统融资功能外,绿色债券尚不能更好地吸引社会投资。
国家治理的中国特色和普遍趋势
俞可平;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现代化的重要内容,是中国共产党对社会政治发展规律的新认识。中国逐渐形成了一种新的国家治理模式。从比较政治学的角度看,这一模式具有以党组织为主导的多元治理结构、基于"路径依赖"之上的增量改革、"以点带面"的治理改革策略、典型和样板引领的治理改革路径、稳定压倒一切的核心价值、法治与德治同时起着重要作用、条块结合的治理格局等特征。善治是国家治理的理想状态,本质特征就是国家与社会处于最佳状态,是政府与公民对社会公共事务的协同管理。国家在推进治理现代化、实现善治的过程中,都要遵循从一元治理到多元治理、从集权到分权、从人治到法治、从管制到服务、从封闭到开放的趋势。
中国语境下的“协同治理”概念有什么不同?——基于概念史的考察
单学鹏;协同治理理论作为近年来的学术增长点,在内涵、外延以及国内外的概念表达上存在一定的解读和应用分野。本文基于"词语—概念—情境"的概念史研究框架,探寻了中国"协同治理"概念的生成脉络和表达方式。研究表明,中国"协同治理"概念的演化呈现本土化发展趋势,主要体现为回应治理张力而呈现的政党力量整合嵌入及回应现代性扩张而被赋予复合的价值属性。相较于国际"协同治理"概念,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嵌入协同治理链条是本土化协同治理的最本质特征。在复合性价值表达上,本土化协同治理既是目标也是过程,既是主体协作也是客体同调。本文试图为理解和应用本土化"协同治理"概念提供一定帮助。
我国应急管理体系的现状、问题及解决路径
闪淳昌;周玲;秦绪坤;沈华;宿洁;新中国成立后,我国应急管理体系经历了单灾种应对为主、以"一案三制"为核心、以总体国家安全观为统领的三个发展阶段。总体来看,我国现阶段应急管理体系建设还存在顶层设计亟待加强、应急体制有待深度融合、应急能力亟须提高、应急法制与标准建设亟待完善等一系列问题,需要从管理理念、体制架构、机制设计、法制建设、国际合作等多个方面进一步探索解决路径。
社会治理共同体及其建设路径
郁建兴;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提出了建设社会治理共同体的新目标。社会治理共同体指的是政府、社会组织、公众等基于互动协商、权责对等的原则,基于解决社会问题、回应治理需求的共同目标,自觉形成的相互关联、相互促进且关系稳定的群体。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同时增加了两条重要的建设路径:民主协商和科技支撑。民主协商让各治理主体能够充分表达意见和偏好,培养主体意识,发掘治理知识和智慧,调整利益矛盾和冲突。科技支撑打破了治理主体互动的时空限制,降低了互动成本,也为更好地发掘治理需求、细分治理责任提供了新的可能。
我国应急管理体系的现状、问题及解决路径
闪淳昌;周玲;秦绪坤;沈华;宿洁;新中国成立后,我国应急管理体系经历了单灾种应对为主、以"一案三制"为核心、以总体国家安全观为统领的三个发展阶段。总体来看,我国现阶段应急管理体系建设还存在顶层设计亟待加强、应急体制有待深度融合、应急能力亟须提高、应急法制与标准建设亟待完善等一系列问题,需要从管理理念、体制架构、机制设计、法制建设、国际合作等多个方面进一步探索解决路径。
绿色金融政策有效性分析：中国绿色债券发行的市场反应
朱俊明;王佳丽;余中淇;杨姝影;文秋霞;服务于绿色发展的金融政策有助于缓解环境外部性与资本市场失灵,近年来应用广泛。但针对绿色项目的融资支持政策能否通过传递绿色信号,区别于传统融资模式,更有效地吸引社会投资,尚没有明确研究证据。本文以截至2019年末中国上市公司所有绿色债券发行及其同期的传统债券发行为研究对象,结合事件研究与横截面回归,实证检验债券发行的股票市场影响及绿色融资的差异效果。结果表明,绿色及传统债券发行对公司股票收益率均无显著影响,两类影响间也不因融资的绿色属性存在显著差异。在发挥传统融资功能外,绿色债券尚不能更好地吸引社会投资。
文本分析方法在公共管理与公共政策研究中的应用
黄萃;吕立远;数据时代的来临深刻影响了社会科学的研究范式。在不断增长的社会数据中,文本数据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公共管理与公共政策领域开始越来越多地应用文本分析。本文基于"研究语料—研究逻辑"的类型学分析框架对文本分析在公共管理与公共政策研究领域的研究方法应用进行了研究综述。探讨了公共管理与公共政策领域涉及的文本分析研究在不同维度的分布情况,展望本领域发展文本分析方法的潜在路径。本文指出,文本分析将逐渐从分析文本的结构化特征向非结构化特征发展,从开展描述性推论向因果推论发展;为更好地实现上述发展进程,研究者应收集更为高频的文本数据,并尝试将文本数据与更加丰富的数据源相结合。
地方政府注意力与环境政策执行力的倒U形关系研究
张坤鑫;近年来,中国绿色发展理念的深入贯彻与中央政府问责力度的持续加大,倒逼地方政府将更多注意力分配给环境保护议题。那么,地方政府的环境注意力越高,其环境政策执行力就越强吗?基于压力型体制和注意力基础观,本文以259个中国地级行政区2011—2018年的面板数据为样本,实证分析了地方政府环境注意力对环境政策执行力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地方政府环境注意力与环境政策执行力之间呈倒U形关系。地方政府环境注意力提高了地方政府领导对生态环境治理的理解程度,然而,当压力型体制下的环境注意力分配超过地方政府的现实条件和实际能力时却会诱发地方政府的避责行为,形式上完成政策目标的行为导致了政策执行力的下降。已有研究对于政府环境注意力的测量缺少科学有效的方式,本文采用文本分析和机器学习技术构建出政府环境注意力指标,实证检验了地方政府环境注意力影响环境政策执行力的逻辑,弥补了已有研究较少从量化分析入手研究政府注意力对政策执行力影响的不足,为有效分配政府注意力资源提供了实证证据。
